老王蹲在地上给我系鞋带的时候，超市促销员阿姨突然笑出声：“现在这样的男人可不多见喽。”我正举着手机拍他后脑勺，闻言晃了晃屏幕里的照片：“他啊，十年如一日的‘脑残粉’。”老王头也不抬地接话：“彼此彼此，你不也把我修水管的视频发家族群夸成鲁班再世？”货架间的暖光灯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，像两块被阳光晒软的糖。
刚结婚那年我们挤在出租屋，他加班到凌晨回来，总能在冰箱里找到我留的半碗热汤。有次我重感冒，他笨手笨脚熬了锅姜汤，结果把厨房弄得像战场，却坚持要喂我喝，说“这是爱心牌特效药”。后来他创业失败，躲在阳台抽烟，我抱着他的脑袋说：“你知道吗？大学时你在辩论赛上把对方辩手说哭的样子，我到现在都记得。”他突然就笑了，烟灰掉在我睡衣上，烫出个小黑洞，倒成了我们爱情的纪念章。
去年我生日，他神秘兮兮地掏出个旧笔记本，里面贴满了十年间的电影票根、演唱会门票，甚至还有我孕期水肿时穿不进的袜子。“你每次说‘老公你好厉害’的时候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”他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：“崇拜不是仰望，是看见你所有的不完美，依然觉得你在发光。”那天晚上，我们窝在沙发上看老照片，他突然说：“其实你蹲在地上修打印机的样子，比当年穿婚纱还好看。”窗外的月光漏进来，在他眼角的细纹里打了个结。
上周儿子幼儿园布置作业，让画“我眼中的爸爸妈妈”。小家伙画了两个火柴人，脑袋上都顶着blingbling的光环。老师笑着问：“为什么爸爸妈妈头上有星星呀？”他奶声奶气地说：“因为爸爸说妈妈做的红烧肉是全世界最好吃的，妈妈说爸爸修玩具的样子像超级英雄呀！”我和老王在教室外对视一眼，突然明白爱情最好的模样，不是偶像剧里的轰轰烈烈，而是把对方的平凡日常，过成了彼此眼里的万丈光芒。
现在我们依然会为谁洗碗吵架，但每次冷战超不过半小时。他会假装生气地说“再不理你了”，却在我半夜咳嗽时悄悄把水杯放在床头；我嘴上嫌弃他看球赛大喊大叫，却记得他每个喜欢的球员的生日。婚姻这所学校里，我们都是不及格的学生，却因为懂得用崇拜当放大镜，把对方的缺点都看成了可爱的小雀斑。
超市阿姨说得对，这年头愿意蹲下来给老婆系鞋带的男人不多了。但她不知道，那个男人手机里存着我跳广场舞同手同脚的视频，逢人就炫耀“我老婆连笨拙都这么可爱”；她也不知道，我朋友圈里全是他的“光辉事迹”——修不好的灯泡、烤糊的面包、甚至是打游戏赢了小学生的截图。爱情哪有什么保鲜秘诀，不过是你在我眼里永远闪闪发光，而我在你心里始终值得被捧在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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